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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承志 走不出乌托邦

[2015-04-22 11:27:03] 来源:网络整理 编辑:采集侠 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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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从60年代到当下,他的立场一直没变,“反殖民、反官僚、反特权,同情弱者,同情无产阶级,这是他的价值观”

“他满脸通红,神情严肃,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里。他不吃一口烤羊肉,不喝一口汽水,仿佛在经受着严峻考验。蒙古朋友们在疯狂地唱歌,哈萨克朋友们在纵情跳舞——而马志文头戴白帽,一言不发,一动不动,如一座山。”张承志在《心灵史》中如此写道。

马寅桦介绍,花城版《心灵史》第一版的两万元稿费,全部捐给西海固了,买了很多书给当地学校,建了一个小型图书馆。

1991年,宁夏一名回族知识分子“流着眼泪”看完了《心灵史》,特别震撼。当年冬天,他在北京见到了张承志,“当时他穿着海军军大衣,我们素昧平生,每个人都有很多话要说,他想说他的,我想说我的,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
同一年,现为兰州大学西北少数民族研究院教授的周传斌,还在中央民族大学读民族学专业一年级。他出生在山东一个回族家庭,刚上大学时还不知道张承志是谁。次年,他第一次到西北,在回民聚集区一路走一路看。返程时,在兰州临夏路书店买了一本《心灵史》,坐火车回北京,一路看完了。“当时觉得,中国现代文学作品,没有一部那么吸引我的,那么与众不同。”周传斌说,《心灵史》不同于传统的寻根、伤痕文学,思想性、境界比较高。

张承志为《心灵史》在西北回民中的流传感到“幸福”,他在改定版中写到,“1989年当我弃职以后,从西海固到青铜峡;从云南到新疆,山区川地里的农民们半准不准地传说着我的故事。”

10年前,我第一次拜访《心灵史》中提到的西海固回民的放逐地——沙沟。当时提到张承志,那里的很多人满脸欢喜,“知道哩,是给我们写书的作家。”当时,在沙沟乡街上,盗版《心灵史》和香港“古惑仔”影碟并排摆着;一个回民家庭小心取出张承志2000年前后在他们家做客的照片:张承志身材高大,前额有些秃顶,神情安详,双手搭在小腹上,典型的穆斯林姿势。照片上他站在一堵土墙前,墙后是枝叶交错的细杨树,从树叶缝隙中依稀可见远处的荒山,裸露着大地创伤的红土。

《心灵史》中,张承志第一次直接描述了母族:强大的汉文明同化下,回民普遍使用汉语,“人们后来觉得他们令人奇怪:穿戴语言和汉族毫无区别,却古怪地不吃猪肉,还要守斋礼拜,有各样的禁忌与规矩。”张承志写道,中国人喜欢含糊地看待事物,时间愈长,中国对回回民族的认识就愈糊涂。严谨的一神信仰和饮食禁忌,都被玩笑和无知曲解了。

“如同一杯墨汁倒进湖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别人看不到,只有我们自己能感觉到。”兰州回族学者赛炳文认为,如此可以理解《心灵史》甚至以油印本、手抄本在西北回民中流传。作为中国一个拥有一千万人口的少数民族,回族一直以来在主流社会“沉默失语”,因为文化的隔膜,也因为长期的话语弱势。

而张承志的《心灵史》等系列描述回民的作品,弥补了这一空缺。当下,不管他是否愿意,张承志最显著的身份,是母族(回族)的代言人。中国的主流社会,或许知道回民的开斋节,知道每年回民去麦加朝觐,却几乎从来不知道背后的文化背景。

“我远远不具备、也不喜欢代言人的角色。我更喜欢‘共荣辱,同毁誉’这个词。”2005年,张承志曾如此回答本刊对代言人的提问。

现实是,主流社会对回民社会缺乏常识。2014年1月5日,宁夏西吉县清真北大寺举行宗教人士忌日纪念活动,在散发油香(油饼)过程中,发生意外踩踏事故,造成14人死亡。

面对这一发生在西海固的悲剧,网上很多评论认为,“穷怕了,连油饼都抢。”这让很多当地回民气愤。因为在回民观念中,忌日的油香特别贵重,众人拥挤是想“沾沾吉庆”,跟国内哄抢食盐、廉价商品完全两码事。

兰州回族学者赛炳文认为,如果不把《心灵史》当作小说看,一些读者对回民社会的看法,难免会贴上“暴力”与“穷人宗教”的标签,这或许也是张承志20年后修订《心灵史》的原因之一。

“当公众、媒体希望通过张承志的文字来认识回族,通过《心灵史》来了解回民,这个方向是错的。”赛炳文认为,《心灵史》所描写的回民,只是回民中的一个派别,张承志作为作家,只是在表达自己的内心,他不是人类学家,没义务、也难以全面解说回民社会。赛炳文认为,回民社会之所以长期失语,主流社会把张承志看作回民“代言人”,在于回民社会长期缺乏知识分子阶层和中产阶层。很多回民青年,成年后选择寻找与回归母族之路时,最直接的路径是阅读张承志的书籍。

20年来,张承志自称从未遇到真正的“驳难”者。2005年,在接受本刊专访时,他提到《多维文化批评视野中的张承志系列笔谈》是一组态度严肃的批评。其中,现为深圳大学文学院中文系教授的王晓华在文章中认为,张承志有关哲合忍耶的系列文本,弥补了中国文化超越性不足这个欠缺,在  《心灵史》和《荒芜英雄路》等著作中能看到一种信仰之美;但同时,张承志在《心灵史》等著作中反复赞美信徒对领袖的追随精神,可能走向拯救的反面,因为“拯救一个人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说就是使他成为个体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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